「我這邊停電了,妳那邊還好嗎?
希望妳一切都好。」按下傳送鍵,我掛心著遠方的妳。
據聞是今年地表最強颱風蘇迪勒登陸了---蘇迪勒,新聞播報將他賦予「胖酋長」的稱號,氣勢果然不凡,把一個小小的臺灣吹的搖搖欲墜, 連電源也被這道狠勁硬生生的切斷了!凌晨兩點鐘,因為生來對聲音特別敏感,我被房裡過度黑暗的寂靜喚醒---冷氣停止運轉 ,凸顯外面的颶風刮的更加猖狂放肆,留下的是很深很深的,無聲的巨大恐懼感。
從窗外看出去的那盞唯一還亮著的路燈被強風擾的忽明忽滅,他用著全身力氣抵抗著,宣示要做壯烈犧牲的英雄;屋外不知道有什麼東西禁不住風勢,脫離了原本安身立命的住所,而被玩弄於胖酋長的手掌間,彷彿天地間已沒有他的容身之處,但視線太暗,靠窗望去,漆黑一片,只聞馬路上框當作響;而房裡的窗框,被時不時而來的強勁陣風吹的吱吱響,像在低聲嗚咽的悲泣。
我感受到心臟顫顫跳動的害怕,由心底直竄出一身冷汗,尤其在沒有光的深夜裡更讓人膽怯,像被很厚重的迷霧團團包圍,孤獨的令人窒息。隨後飢餓感又來作怪,引來了更大的,身體和心靈上的空虛。
一個人,我好像被吹落海上,拼命的想抓住一塊能讓我安心的浮木
,房屋輕輕晃動,感覺自己隨時就要陷下去了。 此時我的意識比平常更清醒的可怕,頭因突然打斷的睡眠而昏沉沉的,暈眩感更加強烈而伴隨著想吐的噁心感。
此刻的我,想起了妳,想起了那趟溫州旅行恰巧遇上的另一個颱風昌鴻。那晚,窗外的風也把樹葉吹的陣陣哀鳴,我和妳躺在寢室床上睡著,而我的意識又被喚醒了。
看著妳,妳似乎依然熟睡著。視線朦朧中,我撐起雙眼一道細小的縫,讓妳的畫面透進了一些,很模糊,但我知道有妳在我身旁,讓我又能立刻帶上安心入睡。
我想起了妳,想起此時也正經歷著巨風侵擾的妳,不知是否平安?然後是否也能像那時在我身邊的妳一樣,表情是如此的平靜溫柔?
飢餓感又來了,這種飢餓,無法用飽餐一頓來尋求生理上的滿足,而是直接被強行填滿了心靈上不安,成為一種空無、虛幻的膨脹假象。
黎明終究降臨,但颱風並沒有跟隨黑夜離去,而是擅自加開了一場延長賽,繼續摧毀著人們已經殘敗不堪的脆弱心臟。
而後,我才看清楚,他那驕傲 、勝利的高姿態在向我招手;還有那作噁的、彷彿無止盡的暈眩在腦中不停震盪。
盯著滿目瘡痍的窗外,希望妳一切安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