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定決心要在回國後的那一天和妳告白,我幾乎把這趟金門之旅當作最後一次和妳相處的機會。我仍記得清楚,短短三天卻非常充實的行程,和妳度過的回憶如飽滿的果實,裡頭汩汩流動著多汁且帶甜的笑聲。
在和妳相遇相識相伴的酷暑尾聲,我有些害怕,如果把我們的曾經一字一句都刻畫的詳細,會不會留給未來的自己不堪的難受?於是僅僅記下粗糙的片段,讓那些過於細膩的記憶,慢慢的被時間蝕去,不再對妳有多心的掛念。
以後我將只會想起...
妳為了不讓我們在接下來的行程中撲了空,大膽的在路上隨意攔車;
妳總是能和民宿或街上的商店老闆自在的暢快聊天;
妳好喜歡一個跟我們乘坐同一班觀光公車的廣東老伯伯,看他總是自己盡興的唱起家鄉歌曲妳就好開心;
妳拿著相機恣意捕捉,任何小東西都想收藏進自己手中的小寶盒裡;
妳熱愛問路勝過google map,妳說問路多有臨場感;
妳怕以後再也沒機會,所以逼迫我和妳一起穿高中制服遊蕩金門大街,不僅招來許多金門人的疑惑,還讓自己被店員拒賣高粱酒;
迎著風,妳載著我騎過一條又一條筆直的林蔭大道和小徑,郊區的人車不多,整條路靜靜的,頓時成為了我們專屬的天下。一路上妳放聲痛快的喊叫,看見停在路邊棲息的黃牛還會雀躍的和牠打招呼;
我們被狗追;
我們點到堪稱金門特色小吃卻味道詭異的甜酒湯圓;
我們拼了命想找出香蕉水的成分;
我們滿到要決堤的緊湊行程差點讓我們喘不過氣,卻得到好多寶貴的知識。
我們一直笑著一起做好多事。
妳說,金門人好友善、非常好客,在這裡不斷遇到好人;妳說,妳愛上了這裡的一屋一瓦和濃厚純樸的味道,好想永遠落腳金門---妳說著,眼神中如此澄澈堅定,像那時抬頭望去的金門天空一樣,如此蔚藍。
飛往台北的飛機上,我和妳並肩而坐,我告訴自己不該退縮要向妳坦白的決心,每每準備開口說話卻又不爭氣的反覆停頓,第一句話梗在喉頭好久好久;而我終於說出口時,每一句話卻又完全脫離了費心修改多次的腳本內容,到頭來反而有點像是劣等的即興演出。飛機還沒起飛,我的心已經遭遇一波又一波的亂流。儘管最後仍沒果敢直接說出「喜歡妳」三個字,但我還是明白的把心意傳達給妳了。
結束了三天的金門旅行,也結束了我對妳眷戀的理由。
飛機在空中航行著,我卻沒了第一天坐飛機的恐懼,腦中仍盤旋著不久前和妳告白的緊繃。
而妳竟然睡著了,很沉很沉的睡著了,我轉頭看向妳,靜靜的,最後一次看著離我好近的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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